晚秋浅忆

kelax 3月前 124

  拂晓之时,是街坊邻里的雄鸡一鸣,便把人从酣睡中惊醒。无意间,隐隐地聆听到村民在吆喝牛儿耕地,这才知喻,是该动身了,仅因你也要做同样的活儿。

  接着,是乱套一袭褴褛衣裤,肩荷农用的家当,匆匆前行。徒步蹊径,晚秋的晨气,渐渐泛凉,虽说是没有祁冬的凛冽刺骨,但渗至孤衷,足以如春汐般的血潮瑟瑟而泠。将橛系沟涧的牛儿并驾于横耕之上,拴上缰绳,套上犁,就开始做不假思索的活节。徘徊田町,几趟过去,那犁铧边会不知觉地沾上泥土,并习惯将敝屣直起,力擦几下,然后,又周而复始地默默耕作。累了,小憩,觅一块像样的石头,啥也不顾,一屁股直接坐于上面。

  秋风拂颜,淡淡的芳菲,馨飘眸前。雀鸟儿滑逝颅顶,匿于彼山泛黄的林荫里。蛐虫们吱吱地叫着,发出不是很铿锵的声音,断断续续,而令人难以琢磨它究竟身处何方。缭巅之青岚,闲悠地从一个山头踱至另一个山头,畅美极了。还有依旁仄茎叶断的枯草,不免会递来风飕的簌簌之音,细细一闻,真还把人坠进遐想的心扉,或冥冥中而暗携几许凄美的韵味。

  忙完了一日活儿后,是稍有得暇。于是揿开电视,双膝相合,两手拢怀,而我行我素地偎于炉边独享须臾。很累了的时候,也不妨撮几片绿茗,置于罐里,煮上几盅,嘘几口乏气,如品味人生之中的苦与涩。于啜完最后一口的一刹那,一片橘黄之叶飘飘坠下,落于窗外。端详着,或夹杂点点凄惨,不经意间,又是一片凋零落地。此时,便有一抹缱绻的思绪悄上心头,潆洄其间,如蝶恋花那样痴迷,似鱼得水那样眷慕,剪不断,理也乱,缠绵落灵。很想把这份情好好梳理,用枯枝作笔,铺萎叶为笺,缀字成文,寄于遐方之伊。

  秋意阑珊,落花无恨;红尘有泪,情系陌路。

  暝昏时分,炊烟袅娜,宛一妩媚女子翩舞。晚膳食罢,孤步徜徉陋径,恍惚间,默候于洌溪畔痴望。任一波波涟漪惜逝随去,还有如舴艋似的芜叶偶尔荡于其上,只是却少了一位客家主子而已。寂然,恬淡,蓬境之中,甚是一个人于素景盈赏。半蹲河湄,觅石臀于上面,解屐而濯足,掬一手心爽凉的洌溪,轻轻一呷,呵一口气息,又沾水浣颜,或瞬间那是一股柔美拂心的凉意默默沁入。

  往返敝途,于渺茫的苍穹中,零云飘渺,穿过如水的时空,是一束洁美的月色在打量你的羸体。一时间,孤心惶惶,恨语盈腹,猛地挪到舌底,可终究无力弹出。或自闷,或惝然,或此时此刻,一个人总嗜好在月光下弄影,不知是前世造化的一怀惆怅?还是今生随影呈形的媸态复萌?甭问了。或许,或许有这缱绻的月色,清风为俦,秋意雅淡便可足矣!

  安卧土榻,隐隐中,又是峦褶处细柔的牲铃声撞入耳门,或与此寂寥的秋夜多了一份虔慰和怜悯。

  (王泽珠,甘肃漳县人,农民文学爱好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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